徐冰,祖籍浙江温岭,1955年出生于重庆,198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并留校任教。1987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获硕士学位。曾于1990年受美国威斯康辛大学邀请为荣誉艺术家,移居美国。2008年回国,现为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在自20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创作的成名作《天书》系列中,他亲自设计刻印数千个“新汉字”,以图象性、符号性等议题深刻探讨中国文化的本质和思维方式,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的经典。其实对于徐冰我们大家都不陌生了,尤其像笔者这种美院版画系毕业的,《天书》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但今天我不聊《天书》,因为它真的跟天书一样,跟我们现在的美术基础教学好像没什么关系,但细细分析,似乎又与我们的基础教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先从遥远的时代说起,《大卫》像和央美的故事:
“素描是一切绘画的基础”,徐悲鸿的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建国以来的中国美术教育,上世纪40年代,徐悲鸿用自己的画从法国换回**个大卫石膏像,大卫像成为素描训练中的不可或缺的部分。如今在央美石膏馆,放置着《大卫》、《背负的奴隶》、《萨摩色雷斯的胜利女神》、《摩西》、《晨》、《暮》、《昼》、《夜》等石膏像,这些都是从雕塑原作上翻下来的,国内很多学校的教学用石膏像都是翻制这些的。
在央美众多的素描作品中,“喻红的《大卫像》被认为是**的一张”,中央美术学院原院长靳尚谊在《素描六十年》展览现场这样评价道。
喻红作品《大卫》
关于大卫像,中央美术学院内流传着非常有意思的桥段。其实在喻红《大卫》之前,还有一张被认为是美院建院以来**的《大卫》,他的主人是徐冰,他曾回忆道,“我们是属于文革后最早一届恢复画画的,大一下学期,张大国老师给他们最后一段素描课安排了两周长期作业大卫。”那个寒假,徐冰没有回家,想看看自己素描能画到什么程度,每天全身心地投入到素描中。“一个寒假下来,我看到了一个从纸上凸出来的大卫石膏像,额前那绺**的头发触手可及。”徐冰说。
徐冰素描作品《大卫》
素描解决的是水平问题
成长于北大的徐冰,从小就喜欢画画,在父亲指导下每天还坚持练习书法。某一日,他在院子里画画,父亲对他说:“学画画,中央美术学院是**的地方。”这句话,深深镌刻在徐冰的脑海中,哪怕日后下乡到了北京最偏僻的山沟延庆县收粮沟村,北大、清华到大山里去招生,徐冰也不为所动。在收粮沟,徐冰**次看到把“黄金万两”、“招财进宝”写成一个字的形式;在这里,办丧事时,老人们会翻出一些纸样,让徐冰在白布幡上“鬼画符”……这些特殊的民俗,对他后来的创作,无疑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当时,徐冰还与其他知青一起办了一本叫《烂漫山花》的油印刊物。他负责美工兼刻蜡纸,将全部的兴趣都集中到字体上,甚至想:有朝一日,要编一本《中国美术字大全》。后来,徐冰做了不少与文字有关的作品,对汉字肩架结构的经验正是得益于这段经历。1977年,一波三折进了中央美术学院后,徐冰把自己关在了画室画石膏像,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年级第二学期,最后一段素描课是长期作业——画“大卫”。两周的课结束了,寒假里,徐冰继续画同一张作业,当时他的考虑是,“我们讲写实,但在美院画了一阵子后,我发现很少有人真正达到写实。即便是长期作业,结果呈现的不是被描绘的那个对象,而是这张纸本身,完成的只是一张能够体现最帅的排线法和‘分块面’技术的画面,早就忘了这张画的目的。我决定,把这张‘大卫’无休止地画下去,看到底能深入到什么程度,是否能真的抓住对象,而不只是笔触。一个寒假下来,我看到了一个从纸上凸显出来的‘大卫’石膏像,额前那组**的头发触手可及。深入再深入,引申出新的‘技术’问题——石膏结构所造成的光的黑、灰、白与这些老石膏表面脏的颜色之间关系的处理。我在铅笔和纸仅有的关系之间,解决每一步遇到的问题,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前走”。
徐冰自己认为,这张作业解决的问题,顶得上过去画的几百张素描。“素描训练不是让你学会画像一个东西,而是通过这种训练,让你从一个粗糙的人变为一个精致的人,一个训练有素、懂得工作方法的人,懂得在整体与局部的关系中明察秋毫的人。靳尚谊先生说过:‘素描解决的是水平问题,而不是风格问题。’水平是什么?是从事任何领域者都必须具备的一种素质,一种穿透、容纳、消化各类艺术现象的能力以及执行的能力。”因此,技术训练绝不是可有可无的。
讲了这么多徐老的素描,既然徐老是学版画的,是不是要贴几张徐老的版画作品:
徐冰早年木刻《冬》
徐冰早年木刻《五个复数系列》
徐冰早年木刻《西北大地》
看到这些你是不是会发现徐冰能在艺术上达到这样的高度是与他的性格,艺术涵养等息息相关的,而他当年对待一幅素描习作的态度不就体现出来了这种内涵吗?所以每一个学画画的学生他以后所从事的职业、他的人生经历、或者一个职业艺术家一生的艺术风格都是充满变数的,但他早期所培养起来的性格品质确实伴随着他一生的。在当今素描基础教学如此功利和浮躁的今天,我们每一位学画的人和教画画的老师都不应该忘记学素描的这份初心。